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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我在Youtube上看了那部《疯狂的石头》。是的，在Youtube上看的。我是中国人嘛。

      每天在家附近的公交站等车，根据时间和车站等候的人数，大概能猜到等候需时的长短。如果时间允许，我会在站后那家印度大叔开的杂货店买一盒美禄。美禄是一个熟悉而遥远的名字。小学时就和阿华田一起进入记忆，却留下奢侈品加毒药的印象。那不是什么日常饮料，更像是一种赠品——厂商来学校推销留下的赠品，大人们也会用“热气啊，冇益噶”来形容它。

      我不喜欢用冷的美禄开始一天的生活，所以我总跟大叔要不冷的。大叔就会从柜台后走出来，到店的尽头左边角落的地柜里掏。他总是掏出一箱新的美禄，然后用手撕开透明封箱胶，从里面掏出一罐递给我。九毛。美禄的温度一般会跟周围的温度一样，比体温稍低一些，上面印着一位新加坡少奥会的运动员模样，通常是那个拿直拍打乒乓球的中学小男生。边走回车站，我就能边用高三时练就的插管技巧，不直接碰到吸管而把管插进去，里面的牛奶（现在是美禄）也一滴不会外挤。美禄有巧克力的成分，也有牛奶的成分（这是重点）。要花多少时间把美禄喝完呢？不喝太快，那只是囫囵吞枣；不能喝太慢，开口的饮料一般是上不了公车，车来了还没喝完就不好。问题是，谁晓得车什么时候会来呢？可能下一秒，车头就在远处的转角出现了，也许还要等上好一阵子。管子在嘴里，美禄在手里。

      可是，那天，大叔却跟我说，不会有不冷的美禄了。为什么？因为中国的毒奶事件，政府要求他们把所有的美禄都放到冰箱里去。他到店后面翻了一遍，还是没能找到一盒不冷的美禄。摊着手，他摇摇头。豆奶要吗？他问道，豆奶还能放在外面。也枉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，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中国发生了毒奶事件，新加坡的美禄就必须全部放进冰箱。但事情就是这样。最后，我还是没有买豆奶。

      来自H的E那天晚上忽然说，中国今年死了真多的人。夜色里，我的脸上挂不住任何的表情，心里却有点痛。更早的时候，S国的L拍着我肩膀道：我都听说了，中国的毒奶事件，别难过，这不是你的错。我自问没有跟谁说过难过与否之类的话，惊讶之余只好笑笑。台湾的魏宏晋在分析中国政治结构史时，曾花重笔墨讨论过士大夫阶层的作用。那些读书人啊，在他们拿起书的第一天就被假设了“修身，齐家，治国，平天下”的责任。跟杰少从前的感叹很像吧。我自问只是一名逃兵，手无缚鸡之力，见闻也落后于国情。听着L说，这不是你的错。我怎么都觉得苦涩，也不知道如何告诉这位欧洲人，我为什么会失笑。